独孤寄鹤

暖你一千岁。
佐鸣双担,他们有那么好TAT
是个鸣厨。
考研ing,我会永远喜欢他们的w

一生所爱(中)

想摸摸鸣人的尾巴w(你的重点在哪

仿佛透过冷漠的表象看到一只炸毛的二哥╮(╯▽╰)╭

你和意外哪个先来:

预警:原著向但ooc


咩长,是甜的,基本没有逻辑


献给亲爱的阿鹤鹤 @独孤寄鹤


请看下文



他这一生,经历最多,最无师自通的,大抵是告别。


那是翱翔于天际的鹰,坠不到仰望之人的眼里,只投落下灰色的阴影。


你以为有多少刻骨铭心的话要讲,到了相见之时,只剩下相顾无言。


譬如此刻。


 


眼前人累到连他的到来都无所察觉,窗外街市上的灯火零星散了,火影办公室像是悬浮的一座孤岛,独自闪耀着温暖又孤独的光芒。


他却不想叫醒他,挥手隔空击中墙上的开关,啪地一声,室内陷入黑暗。


就在他扭头想离开的时候,睡梦中的人忽然吐出一句呓语,“佐助。”


声音沙哑低微,带着一丝眷恋。


 


就这一声让他顿住,夜色铺陈开来,墨色一样深浓的思绪翻滚着,不见其踪,也就愈加猖狂。


在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时,他才感觉自己的渴。是一种干渴。他察觉自己的游刃有余和年轻不过是一种表象,自己早在经年的放逐和自由里枯萎下去,肌肤干枯皲裂,黑如焦炭,榨干了每一丝水分。


 


他憎恶自己这一刻的软弱。


这是一早就发觉了的事情。


也是最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无法对漩涡鸣人置之不理。就算嘴巴会说谎,心会被关上,眼睛却会叛离神智,身体会不听使唤,它们只看向,只走向该去的地方。


  


他的手指渐渐下移,如同描摹一副精致的艺术品,又或者是划过树干皲裂的表皮,慢慢抚上那人柔韧的喉头,脆弱又聒噪的地方。软热肌肤下血液的汇流,脉搏地跳动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我真该杀了你的。一个念头在这暗夜里明晃晃的跳动。


我早就该杀了你的。


黯淡的灯光零星投影在他皎白的肌肤上,刀削斧凿般凌厉鲜明的轮廓显现出一种宛转又浓烈的情绪,他慢慢俯下身去,拇指扣在突出的喉结上,气息略微失衡。


只消拇指和食指一个交错,缠绕他半生的迷惘和苦痛便可迎刃而解,而且那人还在重度的疲劳里沉睡,一无所觉。


然而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是茫然这汹涌而至的急流,又或是有更脉脉无言的情愫堆积上来,紧接着撤回了手,如同根本不曾来过一样,消失在了房间里。


 


火影大人依旧保持着俯卧的姿势,沉浸在难得的睡眠时光里,小臂的血液回流被脑袋阻碍,枕得有些发麻,他的呼吸低沉绵长,静谧的室内甚至回荡起微微的鼾声。


 


许久,一声叹息散逸在黑暗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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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叛忍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又一次深夜归来时,发现火影办公室空无一人,深色桌子上照旧是散乱的卷宗和搁着剩了一半水的杯子,他四处环顾了一圈,感觉那股温暖的查克拉若有似无,闭上眼睫,瞬身消失在了灯火通明的室内。


再度出现时,是在火影岩的顶端,瓷器和石头碰撞发出一声哐啷脆响,不明液体撒了一地。


 


火影大人正盘腿坐在自己的影岩上,还没来得及喝一口自己偷藏的酒,就被急速贴近忽然出现的查克拉吓了一跳,但他很快高兴起来。


“佐助!”他嚷嚷,“来得正是时候,快来陪我喝酒。”


 


佐助眉毛一挑,“这回怎么不连夜赶工了?”话虽如此,他边说边走到他身边撩起披风坐下,拿起被散乱搁置在地上的珍贵酒瓶。


“嘿嘿,今晚就让我放松放松。喏,这是大名送来的酒哦,我今儿才拿出来,没想到你小子运气这么好,竟然给赶上了。”


佐助轻哼了一声,把玩着酒瓶,入手滑腻如凝脂,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气迅速盈满口腔,直冲喉头,劲头之大几乎要呛出人的眼泪,但慢慢回味过来,后劲却是绵柔悠长,如同不讲道理的人生。


“好酒。”他说道。


鸣人嘿嘿笑了,他也拿起一瓶,咕咚了一口。有淡淡的红晕慢慢浮上他的双颊。


两个都不是爱酒的人,这么说有些糟蹋酒,但有些事总是要到一定年纪才能品尝出其中的酸甜苦辣,就像有些酒在少年时喝来是不解愁滋味,在青年时喝来却依然只剩辛辣。


 


“佐助啊,为什么,今晚的星星这么大这么圆呢?”


 


佐助抬眼看了下深蓝夜空中高悬的那颗大圆星星,不动声色地又收回视线,将鸣人攥在手里的酒瓶子扯了几下给硬拽出来,“你喝多了,那不是星星。”


鸣人睁着迷蒙的眼睛望天,他眨巴了一会,低低地哦了一声,伸出手指对着天空比划了几下。


“我知道了,是两个,不,三个星星,是一家诶。”


 


喝醉的人是不讲逻辑的,佐助不欲再和他多说,夜凉露重,站起身预备把他架起来丢回那个窄小的公寓去。


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里,鸣人搁在膝盖上的手扯住了他的披风下摆,他低头望去,鸣人正抬起脸来看他,眼里清明如水,倒映着夜空中那轮华光如镜的圆月。


“佐助。”他听到鸣人的声音响起,如同过去的每一次,念及他的名字时,沙哑而又动听。


然后说出他做梦也想不到的话。


 


“带我走吧。”


 


乌云层层覆盖上月亮,遮住了柔光,深夜的星空开始显现出形迹,兜头覆盖而来,男人漆黑的眼里闪烁着星辰细碎的微光,抑或者是他自身的虹彩。他扭过头去,望向黑暗中沉睡着的土地。


“那你的木叶呢?”他这样问道。


 


“就算是亲生的孩子,也总要学会自己长大吧。”鸣人攥着他的手站起来,望向佐助侧过去的脸颊。


看到那从来冷淡惯了的唇角忽然弯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暗夜里的风泛起潮湿的冷意,然而却丝毫冷却不了在树林中穿梭二人的热度,长久以来在方寸之间盘踞,早已忘了这种腾挪辗转带来的轻盈和释放。


密林里零落的月光映照在他们身上,在无声的穿行里,佐助望着身前一寸那个裹着纯白披风的人,即便是在这样浓重的暗影里,他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吸引着所有在黑暗中汲汲生存的弱小生物。


这一夜,星辰四散流离,月亮脱离轨迹,风把火影大人挟裹着,飘到了远离木叶几十里开外的地方。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跟在后面的佐助也停下了,询问道,“怎么了?”


鸣人揉着肚子转过身来,微微撅起了嘴,“肚子饿了。”


“……”


 


说到底这是为了什么。宇智波佐助站在漆黑一片的小河旁,像变戏法一样吹出来个火球,让它悬在半空中晃悠悠地逐步下落,温暖的橘色照亮了不可视的水域,鸣人的影分身刚把捡来的柴火聚拢在一堆,他就在一边欢呼着佐助好厉害,一边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了个干净,然后只穿着裤衩就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宇智波家的传统和荣光。佐助在心里默念着这一古老的传承。


过了一会,水面咕咚咕咚有什么要冒出头来,接着就是七八个火球连续挥出,照亮了一大片水域。


 


火光是夜晚的敌人。


潜伏在黑暗里的狩猎者今晚预算落了空,只能去别处寻找落单的猎物。


火影大人悉悉嗦嗦地才把烘干的衣服穿上,鱼已经被迅速地敲晕刮鳞破肚取走内脏,然后清理干净,串在树枝上了。


宇智波佐助十分娴熟地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只是淡淡的腥味让他有些遭不住,他走到小河边,再次洗了手。


等他回过身来,发现鸣人正端坐在火堆旁,盯着他看。


不是头一回被这样的视线盯住,他甩了甩手,将水珠撇走,坦然地迎着目光走回去,在鸣人身边坐下。


“怎么了?”坐好后他转头看向鸣人又盯着火光的脸。


暖光映照着鸣人的脸庞,投下半边阴影,眼眶底下的乌青依旧清晰可见。


他眨了眨眼睛,“我在想,佐助在野外,都是这样生活的吧。”


 


佐助闻言没有出声,而是伸手捞起树枝将鱼翻了个面,让它受热更加均匀。烤鱼的香气慢慢散开,传到远方,暗地里有些闻风而来的窥伺者,不过忌惮于火光的威慑力,不敢轻举妄动。


“没这么麻烦。”许久,他摆弄着手中的树枝,慢吞吞的补上一句,“忍者的职责罢了。”


  


  在此期间,鸣人也拿起另一根树枝翻过来烤着,他露出一个微笑,“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是随便糊弄自己就过去了。”


  佐助轻嗤了一声,盯着吡啵作响的火堆,“有人比我更糊弄呢。”


  鸣人扭头白了他一眼,“有好的不争,要在这个上面较高下。”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佐助转动着手腕说道。


鸣人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把树枝往柔软的土地上一戳,转了转眼珠,“这也没什么,忍者的职责罢了。”


佐助微微笑了一下,也没还嘴,将手中的鱼递过去,“喏,吃吧。”


 


被喷香的烤鱼收买的火影大人大嚼特嚼起来,些许细小的鱼刺被他一起嚼碎了咽下去,佐助托着腮,一边把他先前戳在地上的鱼拔起来继续烤着,一边用余光瞄见火影大人狼吞虎咽的吃相。


明明快三十的人了,吃起东西来依旧会和小孩子一样,腮帮子鼓鼓地像某种毛茸茸大尾巴生物,嘴角沾着细碎的渣渣,看来是真的饿了。


他在心里无声的叹口气。


 


吃完了两条鱼后,鸣人打了个饱嗝,眯起眼睛拍了拍肚皮,“饱了饱了,多谢啦佐助。”


佐助没有回话,他只是盯着鸣人的嘴边,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去,食指托住他的下巴,拇指上手抹掉了那一点残渣。


然后忽视手上柔软的触觉和鸣人瞪大的眼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鸣人衣服上搓了搓手指,收回手,撮土熄灭了火堆,站起身,“饱了就走吧。”


鸣人下意识站起来,问了一句。“去哪呢?”


 


佐助往前走去,没有回头,“跟我走吧。”


 


暗夜的森林着实没有什么观赏性,保不齐还会吓到一些出来觅食的小动物,朝你瞪着的眼睛里闪着绿莹莹的凶光,然后一溜烟儿跑远了。


鸣人走在佐助的身边,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夏夜特有的虫子低鸣和振翅的声响不时在草丛中起伏,佐助一向沉默寡言,鸣人经过这么些年的锤炼,也多了几分沉稳。


可这毕竟是少有的时刻,到了特定的人或物面前会解封的本性,没一会就叽哩咕噜地冒出头来。


 


“到了。”佐助忽然出声打断他的絮叨,鸣人转过视线,望向仍旧是漆黑一片的所在,他头顶冒出一个问号,“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然而佐助竖起食指,按至唇边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拉过他的左手,带着他在这无边的暗色里前行。


 


慢慢地往前走着时,有朦胧的光从混沌里忽地绽放开来,只是一个星点的亮度,它缠缠绕绕,上下翻飞,闪着蓝绿色,如同一个讯号,接着一个振翅升高,正在此时佐助拨开一丛半人高的苇草,鸣人就忽然间以为漫天灿灿星河落到了地上。


 


眼前所见有如一个幽蓝的梦境,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气令人心神为之一萦,只见天上的星星还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散着碎钻般的微光,点点萤火在此飘摇悬空,与之遥相辉映,追逐着草叶上覆盖着朦胧光晕,叫人误以为是草叶上的精灵生出了翅膀。


 


“这是……”鸣人还未从震惊里缓过神来,他往前走去几步,伸出手去,虚虚拢住一只脱离了队伍的光点,那一闪一闪的精灵乖顺的停留在他指掌间,稍作歇息。


鸣人的鼻尖染上荧荧光亮,他着迷的看着这只小生物,目光柔和,“萤火虫啊。好多年没有见过它了。”


“它停在你手上了,可以许个愿。”佐助看着他说道。


鸣人闻言温柔地摇了摇头,“还是放过它吧,它只适合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虫子啊。”说完他轻轻将手向下放去。萤火感知到风的变化,展开翅膀慢慢飞起来,融入到族人中去了。


“无忧无虑?那只是你单方面这么认为吧。”佐助不免惯性出言嘲讽,不过他很快打住,换了一个问题,“你有很多心事?”这是佐助在默许他出走后第一次挑明了问他。


“嘛,算是吧,人长大了,怎么会没有心事呢?”鸣人垂下眼睫,“诶,刚才我没发现,这草也是会发光的啊。”


佐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是萤光蕈。”但他不预备让鸣人就此绕过话题,“你有什么心事,说来听听?”


“什么是萤光……蕈啊?”鸣人还是有点好奇这个草的来历,“啊,心事也太多了,要说也说不完嘛。”


“一种菌丝,附在草叶上,你看到的光就是它发出来的,不是草本身会发光。”佐助一板一眼地解释着,虽然他不是爱窥探别人心事的人,但在此事上他是说什么都不会让步的,“那就拣要紧的说。”


“嚯,这样啊,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会发光的草吗?”鸣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要紧的,啊,看到这么美的景色,就算是有什么烦心事也忘光啦。”


佐助在脑海中过滤了一下这些年游历过的山川大泽,他见识过的魑魅魍魉甚多,却实在没有见过一株本体就会发光的草,都是那些菌丝在作文章。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他如此回答,“是吗,不说算了。”说完他扭头就要走。


 


这种少年时就将漩涡鸣人吃得死死的拙劣手段经过时间的洗练,依然效果非凡,由此发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鸣人赶忙拉住转身的佐助,“诶诶佐助你干嘛啊,要去哪里啊喂。”


佐助回过身来白了他一眼,“你说不说?”


“我……”漩涡鸣人忽然犹豫起来,吞了下口水。


“再见。”佐助说完毫不留情的扯过被拽住的衣角,拔脚就走人,很快就消失在半人高的芦草后面。


没有料到佐助说翻脸就翻脸,但他一旦翻起脸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深受此种恐惧笼罩的鸣人一个激灵,顿时丢盔弃甲,“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别走啊佐助!!!呜……”鸣人拨开草丛撵在后头追道。


 


“嘭”


骨头和骨头相撞的声音结结实实地在半夜的芦苇荡里响起,伴随着两声音量不同的“唉呦”,又重新归于平静。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幕非常熟悉啊,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吧,那为什么我每次都还要上同一个当啊我说!!”鸣人昂着脑袋,非常大声的嚷嚷着自己的不满,在问一个永远不会有人替他回答的问题,这不仅是因为他又一次撞到了自己的鼻头,而是因为在一个地方摔倒爬起来,叫作好汉,在同一个地方乐此不疲的趴在坑里,叫作变态。


“啧,啰嗦。”佐助托着他的头让他后仰,随手揪过几片草叶,揉成团塞到了鸣人正在流血的鼻孔里去,把原本俏生生的鼻孔硬是堵成了猪鼻子。他自己的唇骨也在刚才那个意外的大力碰撞里隐隐有些作痛,然而有些微妙的喜悦从那阵疼痛里散逸出去,很快盈满他的全身,均匀的分散到每一个毛孔。


“好了。”他退开一些,借着星光端详着鸣人的脸庞,不免忍笑忍得有些辛苦,“说吧。”


 


鸣人浑然不觉自己这些年好不容易洗练出的英明神武已经大打折扣,但换句话说,无论他做什么,或是什么样子在宇智波佐助的眼里都无关紧要,因为只要是鸣人就好,是最好。从前就是这样,今后大约也很难再改变。


鼻孔被堵住,只能靠嘴巴呼吸,鸣人的声音也跟着变了几度,有些尖细,但不像是他用变身术后的那种声线,反而更像某种发育不良的萎靡少年。


“那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嗯。”佐助本不是什么执着于玩笑的人,相反,他可以不苟言笑到令人窒息,但眼前的场景着实让他有些内伤,出于人道主义和关怀体贴,他没有让自己笑出来。但他在脑海里设想了一下嘲笑漩涡鸣人的小剧场,这样做就会直接导致二人大打出手,这个芦苇荡大概也要被扫平,想要知道的事情估计就没有下文了。


漩涡鸣人很显然并不会读心术,不仅如此,恐怕也不会读脑术,否则他现在就会冲上去和佐助打一架。他有些心烦意乱,这是他当上火影以来常有的状态,因此倒显得有些游刃有余。他深吸一口气,预备将这些年里纠缠他的思绪和苦痛全部在这个人面前合盘托出。


 


“我,我看上了一个人。”结果说出口的时候确是这样一句看似剖白,实则藏头又缩尾的话。


 


 


“哦?”围绕着佐助的那些欢欣雀跃的丝线忽然一下子与外界切断了联系,他的声线依然没有波动,却骤然冷却了几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冷淡,似乎是从天外飘来,恍惚有些不真切,“困扰你的就是这种事情?”


 


漩涡鸣人咬了咬嘴唇似想反驳,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呵。他几乎忍不住要短促地冷笑一声,这种事情不是早就知道的吗,随便什么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都会爱上另外一个男人或者女人或者倭瓜,什么都一样,人生在世总有一种寄托,这傻瓜只是比别人晚开窍了几年,怪不得坐在火影岩上吹风喝酒。


只是现在仍有一个念头在他心间作怪,白痴也会为这种事情感到苦痛吗?


那么到了现在,该问清那个人是谁,好给他一些所谓朋友间的指导与调侃,然后看着他去拥抱幸福吗?


他现在仿若被人劈成三份,一边在极寒地狱里游泳,一边滚烫油锅里挣扎,最后一点麻木的点头称是,出于朋友的道义,他没有任何理由阻止鸣人去拥抱早就该触碰的幸福。


但另一个声音却在说不,绝不,除非这个幸福是……


这个幸福是,是他给予。


 


“那这个人是谁呢?”过了一会,他淡淡地抛出这个问题。


 


“是……我的一个朋友,不,也许,这只是我一厢情愿。”鸣人声音有些低落,用嘴巴呼吸总不是什么痛快事,但他很快振作起精神,用第三人称来讲述事情的时候总是比直白的把自己甩出去要轻松一些,好歹包在了一个有所依凭的壳子里,“他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似乎是在掂量着措辞,“总而言之是大坏蛋那一类型的人。”


 


喔,不愧是火影大人,这会子连坏蛋都不拒之门外了。宇智波佐助神智飘离的想着,他觉得自己这些年应该有了长足的进步,就冲着漩涡鸣人现在还能呼吸,一会还能从他嘴里听到那个奸夫的名字上来说,他应该离疯了还有一段距离。


等等,奸夫?


 


“然后呢?”宇智波佐助不带感情的问着,今夜无月,在如此迷离星光的笼罩下,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泛出玉石雕像的光泽,有如远古的神祇。好像他对世事全然有把握,好像他从来都置身事外。


 


“他,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因为他非常优秀,就是有时候很惹人烦。”鸣人不知为何视线有些飘忽,没有直视他的眼睛。


 


是个男人,竟然是个男人,很惹人烦。宇智波佐助心里想着这一说法。可是你还不是看上他了,你这个蠢货。


 


“我啊,一直很讨厌他,看他怎么样都不顺眼,本来只是这样子的。”


“然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在做梦,梦里总会出现他的身影。”


“我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就算是在实际生活中也会走神,也老是在想着他,想知道他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会不会有人欺负他。”说到这,鸣人原本纠结压抑的哭腔突然破了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擦了擦眼睛,“好像,也没有人能欺负到他。他那么厉害,什么都懂……”


“我一直都不敢说出来,我也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对他抱有的,是这样的心情,我只觉得……”鸣人似乎在寻找着最能表达自己心情的词语。


“很痛。”过了一会后他这样说道。


“是的,很痛苦,心像是被放在油锅上煎一样,即便是在哭也好,笑也好,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会有这样的感受。”


 


“你很喜欢他。”佐助抱着手臂,下了个定论。求不得的痛苦,这种感情他大约也能提出一二见解并与之共勉,但此时他正试图在脑海里搜寻着与鸣人描述有关的人物形象,以免自己因为一时冲动而伸手掐死这个正在喋喋不休的吊车尾。


 


“喜欢?”漩涡鸣人思考了一下,“不,我对他抱有的从来不是喜欢这样的感情。”


 


宇智波佐助被这句前后矛盾的话给弄糊涂了,同时感觉自己的心有死灰复燃的趋势,并且逐渐蹦出悄眯眯的火星,然而他的直觉却给他一种要大难临头的危机感。


鸣人低垂下去的眼睫如同蝶翼,簌簌颤抖了几阵后忽然抖开了翅膀,他的眼瞳在夜色里显现出一种深蓝,如同幽夜时分的海,有着不为人知的宁静和喧渴。


“事到如今我才发现,我并不喜欢他,从来都不喜欢。”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笑令宇智波佐助的心被另一种莫名的情绪攫住,他的心底忽然没由来产生一种腾空的失重感,为鸣人即将说出口的话语,为他早就知道的,他们永远无法共有的那个未来。


 


“是的,我啊,我……”鸣人难得有些哽咽,他的嘴角越是极力弯起,眼角眉梢就越是聚集起浓重的无法忽视的哀伤。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神情?佐助望着他的眼睛,这种表情他太过熟悉,那是世上最浓烈的爱与恨糅杂交织成的剪影,是在苦痛和幸福之间来回拉扯的深渊。


他意识到有什么如离弦之箭,一触即发,永不可追回。


 


“我爱他。”鸣人的声音低沉柔和,在佐助听来却如同滚滚惊雷炸响在耳边。


 


事到如今,他已然可以从漩涡鸣人嘴中听到爱这个字。他听过他说的许多话,大多是废话和比废话更烦人的话,但他从未真的嫌烦过,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去表达这种想法而已,于是也由此错过许多可以剖白的机会。


就好比到了现在,他依然不知道如何以一个挚友或者兄弟的身份去安慰鸣人,他也不需要知道,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成过兄弟。


他的亲人从来只有一个,血缘这种东西,这世上也难再有另一个。


 


佐助没有开口再问他是谁,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但事情早就不可挽回了,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吗?他在心里问道。


 


“佐助……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鸣人看着他。


 


后悔当初没有杀了你算不算?


“没有。”佐助硬邦邦的回答道。


 


“你不是想知道,他是谁吗?”漩涡鸣人望着他。


 


佐助的脸色变得比冰还要冷,他好像被人兜头灌了一脖子雪,那雪在领口被体温慢慢融化,带着十足的凉,湿透它入侵的每一寸衣服,直到跳动的心脏再也暖不起来。


“他是谁,和我有关系吗?”翻脸翻得很彻底。


 


漩涡鸣人并没有被他这样冷淡的态度给激到,他默不作声的看了佐助一眼,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其实那天晚上,我醒了。”


 


好像有人把一直遮掩着的帘幕给揭开了,宇智波佐助忽然感到有些恼怒和一丝细微地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的,羞耻。他竭力使自己淡然,开口的时候声音却显得有点僵硬。


“哪个晚上?”


 


“你想亲我的那个晚上。”漩涡鸣人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话虽如此,他的脸在没有月光的夜色下,却诡异地透出淡淡的红。


 


当下矢口否认也是完全可以的,可惜宇智波佐助破天荒的感到有些做贼心虚,也就错过了最佳甩锅时机。


他除了在刚听到这句话时瞥了鸣人一眼,剩下的就是在沉默着,在沉默中宛如一尊雕塑,在沉默中灭亡。


 


“你不说话。”漩涡鸣人将右手蜷起来握了握,向他走近了一步,鼓起勇气咽了咽口水,“是不是就是默认的意思?”


宇智波佐助还是不说话。


 


“这是不是就代表着,你也不是,不喜欢我?”他有些费力地问出这句话。


 


“这个问题有意义吗?”佐助终于开口说道。


 


“当然有,你回答我。”


 


漩涡鸣人的固执也是不容小觑的,这一点宇智波佐助在任何时候都无法反驳并谨慎以待,只是他不知道,他为何一再在这个问题上较劲。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关于宇智波佐助究竟喜不喜欢漩涡鸣人这件事,一点意义都没有。


因为他此刻站在这里就是答案的全部。


 


“好听的假话和难听的真话你选哪一个?”佐助忽然问他。


 


“我要听实话。”


 


“我不喜欢你。”佐助十分干脆的说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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